文 / 謝啟彬
真正厲害的爵士樂手，在想即興的時候，是水平式的，而不是垂直式的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垂直式的意思就是「一個一個和絃看」，水平式的意思就是「一組一組和絃看」甚至是「一段一段和絃聽」
我們在認識和絃時會知道這是這個和絃的哪個音哪個音？但是在即興時，先學會連結之後，有時候會「跳接」或「穿越」，這時候就是水平式的即興想法
通常這樣的即興想法會更為順暢，更具旋律感，而不像寫作業的感覺，但這並不表示你就可以不管和絃的聲音與變化，只用調性音去即興
所以垂直是理解和絃基本聲響，垂直+垂直+垂直...就會慢慢變成水平的，要聽到「一整塊和絃進行的聲響」
你要這樣想，音樂才會前進，有些爵士音樂家會說這叫「Forwarded Motion」（Hal Galper），不管它叫什麼，耳朵的進步有其順序，「點 - 線 - 面」需要花時間精力去揣摩連結
而最有效的方法，往往是仔細聆聽並學習爵士大師們的演奏，然後盡可能地模仿，再慢慢歸納整理出你的理解法則
這也是為何Chord Scale Theory很容易讓學習者掉進去陷阱的緣故，譬如在Eb大調中，Fm7是IIm7，可以演奏的音是F Dorian也沒錯（F Dorian就是Eb Ionian、Eb大調音階），但是這並不表示你把Dorian的特色音大六度（在F Dorian中是D）直接“撞”上去就是好的選擇
因為正常的爵士樂手會想成IIm7-V7，也就是Fm7-Bb7，而把D視為Bb的最重要音（3音），會有個解決的鋪排，不會直接想成F Dorian to Bb mixolydian（一樣是Eb Ionian），雖然在速度快時也是可能的，但II-V Lick的漂亮與否也經常是一種「妙傳好球」的精彩
同理可證，在Bb大調的曲子中出現EbMaj7，是它的IV級沒錯，但“直接想”Lydian不是個好方法，學生會問，那如果想成Eb Ionian呢？（Eb Lydian = Bb ionian = Eb-F-G-A-Bb-C-D-Eb；Eb Ionian = Eb-F-G-Ab-Bb-C-D-Eb）
我的答案是這兩種想法都不是很好，因為為何我不能想成Bb的1-2-3-5-6（Bb-C-D-F-G，也就是Eb的5-6-7-2-3）呢？這還比較接近原曲五聲音階主題與和絃的關係，和絃也可以是Eb6，執著在EbMaj7或Eb6或Eb69或EbMaj9或EbMaj13是沒有意義的，因為鋼琴手可能每人都彈不一樣，或甚至每次都彈不一樣
總之，水平式的意思是要看前後文，不要過度執著、斷章取義，而我的回答是與其爭論單一個音“對不對”“會不會撞到”，其實當我有更好的處理方式時，這些就不再是我的優先或唯一選擇了呀！學爵士樂即興都是在學各種處理方式為多，而不是「根據樂理規定」，後者不是錯的，但過度拘泥就效果不好
我會這樣詳細解答的緣故是學生說「我知道老師一定會回：都可以呀！看你怎麼用？」事實真的是這樣，我的都可以不是隨便打發的態度，而是如前所說，其實在那些地方可以有更好的處理方法，而且更重要的是，當我仔細去聽爵士大師們每次到這些「點」上的即興，甚至不同大師在同一個點上的即興時，我都不會發現學生們問的那些“假設”
表示爵士大師們的確有比較好的處理方式可以學，而爵士老師如我則是幫忙整理與解釋，甚至用「實證」、「統計」的方法，來看看這些「假設」成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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