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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3日 星期五

知道問題,所以能解決問題-我的音樂學習心路歷程

 
文 / 張凱雅


難道是……爵士樂手要來寫很艱深的樂理嗎?呵呵!不是啦!不是啦!也不需要碰爵士樂理就眉頭深鎖,聊起古典樂架構就全身嚴肅了起來……

為什麼我要寫一本這樣混合性質的音樂書呢?經年累月的學習、教學與研習指導等過程,讓我深刻感受到諸多人,對各項音樂基本層面的認知不明確與困惑。所以我希望由最基礎、又多面向的解析方式,讓人人都能親近音樂!也能幫助音樂教學更有趣更有料!就在“撩?下去之前,還是提一下我遇到各種音樂的簡單歷程吧!

就由我雙耳中從小到現在所聽的兒歌說起吧!似乎在四歲學鋼琴前,就有一種可將電視裡的卡通歌曲,用一指神功逐一在琴鍵上按出來的能力。(這麼自然而然的天生能力,其實每位小朋友都做得到,文章內會依照內容,告訴大家如何啟發身邊孩子的潛能?)


古典音樂呢?鋼琴與大提琴這兩項樂器,和我共渡了無數歲月!因為媽媽相當喜愛音樂,先是讓我學鋼琴。記憶中,四歲至國小畢業這段時間裡,都是快樂學鋼琴的情景。我的第一位鋼琴老師是一位修女喔!小時候害羞的我, 第一次看到全身黑袍又黑臉的修女,真的是掉眼淚……後來我自己都開玩笑: 「這也許是我後來喜歡黑人音樂,成為爵士樂手的一個無形影響喔!」

當時,好幾次看到媽媽彈風琴,都是目瞪口呆……因為,媽媽什麼歌曲都能彈奏任何調耶!對於乖乖按照樂譜演奏的我,著時為一大刺激!這也是後來遇上國樂、流行音樂、爵士樂的常見狀況,留待後面內文中再提囉!

上了國中念了美術班,在當時非常嚴格的男女分班狀況下,全校充滿著拼了命一直不斷考試的怪氣氛。而我幸運地身處男女混合班,又成天畫東畫西的,班上同學之間感情超好,別班同學總投以看不順眼的眼神,但我們教室簡直是天堂!年紀輕輕的我,反而是幾乎處在自由自在的天地裡!

只不過,數學奇爛的我,居然有特權可在數學課堂中,明目張膽地寫樂理作業。以前的週末別人還得到學校上數學、上各類畫畫課時,我和班上另一主修大提琴的同學,則又是異於常人。

我們平日都得上兩種樂器的個別課、還加上樂理課。到現在還印象深刻,樂理老師家跟補習班一樣、好多人一起上課、老師真的是有夠兇的……週末一到還得前往台南找名師,那也是一位講話相當針針見血的老師,就為了準備台南家專音樂科的入學考(現台南科技大學)。

這種為了拼考試的音樂學習量,對於公教家庭的父母親,真的是負擔沈重。我呢?想不起來當時有沒有深刻愛上哪種音樂?只是猛力地想考上學校吧!現今這樣的情景,應該從幼稚園以及國小就開始了吧?直到現在,也還常有人問我:「該不該讓小孩念音樂班?」

在台南家專的五年當中,已經開始了我多采多姿的音樂歷程。鋼琴主修老師超級嚴厲,第一年的每堂主修我都在掉眼淚,還回家跟媽媽哭說要申請換老師;但是媽媽的這段話,讓我直到大學畢業後,仍是最最感激這位老師!她說:「如果就因為嚴厲而放棄,那麼你根本都還沒有從這位老師身上學到東西,除非妳真的認為她不會教!」

我記得那位老師有指揮的學位,她除了教導我鋼琴主修該練的曲目之外,還給了我許多印象樂派、俄國派的曲目,甚至告訴我各種不同樂器編制的種種,居然引起專一年級的我,瘋狂著迷於管弦樂以及歌劇作品,無法停止地收集總譜、伴奏譜。

好像因此而感受到新的聲響,自行開始研究起總譜彈奏,馬上面臨各種移調樂器(小號、法國號、薩克斯風、豎笛),例如音域、樂譜記法(嘿嘿!中、大提琴的譜號很特別喔!有的是記譜與實際音不同)、即席移調等。還把幾乎所有的小提琴作品樂譜都拿來研究、還愛死了聽歌劇!家裡成堆的總譜、專書、有的沒的,簡直像瘋子!

副修大提琴老師是一位韓國人,雖沒鋼琴老師嚴厲,但只要我拉不好,他的臉整個漲紅,然後踱步走出琴房,相當恐怖!他常說:「大提琴是妳的生命,大提琴是妳的愛人、演奏大提琴讓妳更靠近上帝。」在那個年代,根本沒那麼多韓國美男團體,也沒有帥到爆的韓劇男主角。每週只有爆炸頭的紅臉老師,用奇怪的國語教我很多音樂的美好。

其實大提琴真的是我相當喜愛的樂器,也許是音域接近的關係,也許是某一次幫同學伴奏的機緣下、接觸到非常現代的曲目(哇!現在完全想不起來是哪一首?)順便也喜歡上低音管這個樂器哩!接著為了想了解更多木管作品,便勇於接長笛、豎笛、雙簧管等的伴奏,這在當時真的又是學習、又是享受!這眾多的曲目裡,真的有太多奇妙的和聲構造了!

五專期間,因室友參加國樂社,我也以大提琴來去加入(代替革胡),一待也待了好幾年,甚至有幸能到高雄市立國樂團參與不少場演出,見識到多位香港以及大陸的高竿演奏家。在國樂演奏當中,有別於從小古典樂學習的,則是原來已經建立的堅固五線譜觀念。在這裡,簡譜以及移調是常常發生的,如果還在堅持固定調、根本來不及演奏喔!這部份的讀譜與演奏建立,倒是對於我日後面對作場老樂師、電視節目錄影以及後來的爵士樂演奏移調,有強力的幫助。

當時不知為什麼,已經可以創作出流行歌曲,自己寫詞寫曲的,還參加了校內舉辦的民歌比賽,得了最佳創作與最佳鍵盤手。插班上大學二年級後,改成主修大提琴,其實演奏鋼琴的過程無比精彩!

大學世界中的我,離開了家鄉,像是脫韁野馬般,從一個乖乖呆呆的專科生,整個變得大膽勇往直前,愛怎麼樣就怎麼樣。遇到不少音樂系以外的音樂怪咖,開始了我參與多次比賽,神奇的是皆得第一名,因為這些人,開啟了我接收流行與搖滾新知的舉動。

不過依然難改對於各種音樂的好奇心,我大三時又再度猛接伴奏,舉凡聲樂、弦樂、木管、銅管樣樣接!某學期幾乎全大提琴主修的伴奏都是我,我自己卻苦無人幫我伴奏勒!進考場到後來相當歹勢……(後來幫我伴奏的仁兄、一直幫我到畢業考、真是感激萬分!)

大學時代的我已經有三頭六臂,又成為華岡合唱團的伴奏,當時的指導老師,整部彌賽亞、創世紀等,除了要求伴奏以外,常讓我四部合唱的部份無數次地從頭彈到尾。幸虧,五專時自己的“雞婆?總譜訓練,這時全派上用場。某種原因,我還私下前往學校英國籍指揮家天母住處,請他教我大提琴、鋼琴、以及總譜彈奏。大三、大四時期的古典已經這麼的多重轟腦之下,我居然還能參與唱片錄音、電視錄影、演唱會表演等,好像大家覺得我都在做一些怪怪的事情(另一位怪人是謝啟彬)、連穿著也變得很“搖滾咖?,哈哈!

後來畢業前那一年,至前往比利時前的這三年,因為某流行樂老師的介紹,大學時期與我是哥倆好的工作夥伴啟彬,同樣已經都在流行音樂圈混了。

常常一天作好幾場:有工地秀、婚喪喜慶場(搭著主唱的跑車,高速公路衝啊!);也有黑道大哥開的酒店、高檔歐式自助餐館(扛著重重的Keyboard,穿著超辣站在約定路口等團員來接);還有農安街的酒館、五星級飯店裡的Pub、深山偏遠地區的山野店等。此時團員都會利用空檔時間,討論器材、別團的種種、哪兒有帥哥美女之類的。

晚上攤(閩南語ㄊㄨㄚ)的,幾乎是一次演三個set,演的歌曲都是芭樂歌(〈What's Up〉/〈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The One You Love〉等)演到都背起來,也會演到睡著都不會彈錯哩!這種時候就會面臨某首歌曲,歌手因喉嚨不舒服要降Key;也容易遇到喝醉酒的客人,衝到台上要演奏或演唱;更有一種奇觀,是上班族的解放!不少女士都能夠直接站到高高的吧台上,盡情地熱舞啊!相信這些景觀,都是目前仍有作場的朋友們同樣會遇到的,可能還有更多有趣的呢!

這幾年當中,還有一個特別的機會,就是參與電視錄影。我的工作除了要演奏以外,還要負責編寫樂譜,那是音樂類綜藝節目首度開創有大編制樂團的開始。當時負責指揮的老師,也許是要訓練我吧?沒日沒夜的通告結束後,隔天有多少位藝人要錄影,我就得按照該藝人的該Key,編好總譜以及分部譜。

恐怖的日子這樣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根本沒在睡覺啊!只記得有寫不完的樂譜、喝不完的雞精、討不完的挨罵、神奇無比的毅力、賺很多的錢、越來越虛弱的我、華視前面的7-11 !

在流行樂圈子裡,賺這些錢的同時,常常會聽到別人談論多眩的音樂、多屌的資訊,便也跟朋友玩起自己認為的爵士樂。因此在台大附近的小店裡隨興演出時,不知觀眾席裡坐著三位菲律賓老爺爺(薩克斯風、貝斯、鼓),笑瞇瞇地看著我!當天演完後,他們便說要帶我一起練習。

正值我想要漸漸脫離前面的那些是非之地,好好一探爵士樂的究竟時,他們真的是我的貴人啊!後來我毅然決然地辭掉一大堆的演出,想好好的專心練爵士樂。

當時因家人仍不能同意我出國唸書(從小念古典至大學音樂系畢業,突然要去很陌生的國家,攻讀很奇怪的音樂,截然無法接受哩!)於是啟彬先行前往比利時,我請他無論如何,務必把在比利時上課所學的資料,都寄回來給我練習。心裡想著:「一定要找一個單純的工作、能讓我看到純真的臉孔、還得找回健康的身體」

於是攤開報紙裡的求職欄,我找了永吉路上的一家音樂教室,選擇當櫃台小姐。接接電話、畫一些海報、天天可以看到可愛的小朋友,並幫忙排課。實際上,能有更多的時間練琴讀書,不用再處理那些作場、唱片、演唱會或錄影的事情。

後來還是被老闆發現可以教課,仍是指導了幾班幼兒律動班、以及鋼琴個別課,但是日子真的單純很多。這一年我由亮晶晶高級公寓,搬到大直住在一戶退伍將領老夫婦家中,其中兩位菲律賓爺爺也住大直。

只要薩克斯風爺爺打電話來約,貝斯爺爺便開車接了大夥,一行人前往師大路口蔡爸的Blue Note店裡,邊Jam邊接受指導。現在想想,也許那時候的團員和朋友對於我的突然消失,有極度的不諒解吧!可是當時若沒有這樣的覺醒,應該無法看到音樂的這麼多面向吧!而我才能嶄新地呼吸,思考未來的音樂方向。

每天在上班的音樂教室,因為是地下室,愛練多早或多晚都隨我,有時候乾脆睡在那邊,更是天天寫信回南部給媽媽,請求她至少讓我有機會出國參加考試。持續這樣一年,真的飛到比利時之後,這五年下來的強大爵士、古典、拉丁等多重刺激,讓我回頭去看各種音樂時,更能徹底通樂通通通,耳目瞭然:因為,所有的音樂根本是一家親啊!

這麼多文化與音樂的吸收之下,才發現以前雖已經參與很多流行音樂的工作,竟然還有很多重要到極點的人物與作品,自己根本都是道聽塗說或自行輕忽。雖是主修爵士樂,外國老師似乎都認為「這你應該知道嘛!」、「那首很重要,你是鍵盤手應該已經會了吧!」#﹏△÷ 其實根本都還不會#﹏△÷ 怎麼辦呢?

自己趕快想辦法私下填補啊!這樣雖然偷填補的很辛苦,但好幾年下來,無形中,非爵士類的音樂能力,突飛猛進了許多!心想:「老師當時是故意的厚?」所以,後來在台灣好幾年,除了教爵士以外,也教搖滾、各國流行音樂,還有Hip Hop等等!而啟彬演講時,常常Rap、B-Box、有的沒的樣樣來。大家常常都會問說:「布魯塞爾皇家音樂院也教這些喔?」

在國外的五年其實也是咻一下就過了,腦子耳朵不知灌溉了多少東西進去!有進也有出的,時間飛逝加上身兼數職的狀況下、常會有因為一首樂曲「啊啊啊啊……想不起來勒……」為了這樣當天晚上失眠!好笑的是,也會為了想某位歌手的大名,啟彬和我在比利時的住處,想到天亮無法睡覺!我們稱之為:「羅百吉事件」哈哈!就是這位囉!

也會有,正在一邊亂哼歌做別的事,突然「啊哈!!」、「那首國語歌根本就是巴哈嘛!」、「吼!抄歌」、「那個人的歌怎麼都和Stevie Wonder一樣勒」好幾年下來,這種發現“祕密?的時候越來越多,多到不像話!連在學校上課舉出不少例子時,同學們都會驚呼:「ㄏㄚ(拉長音)我的偶像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老是這幾個人中標?」可是,反過來音樂本科系的,真的都只聽古典音樂嗎?音樂系同學也會有除了李斯特以外的偶像,像是米希亞(Misia)!!音樂班小朋友也會有人喜歡周杰倫!!!也有不少學生著迷於爵士音樂!!!!有的人還甚至想說,古典市場飽和了、多學一種“風格?以後工作機會較多,而且演奏起來比較輕鬆。

咦?還有分流行爵士?還有正統爵士??等踏進來和了一段時間之後,超級驚覺怎麼如此地高深?還更需要不停地動腦筋,又不能盯著譜看,好多和絃,好多種音階、調式,怎麼比練古典還麻煩啊?

多年來擔任許多國小、國中、高中音樂教師,以及許多音教系統的研習指導老師。每每都是聽到這些:「到底要教流行呢?還是要教爵士呢?」、「哎呀!爵士太難啦!自己都還沒弄清楚,怎麼可能教別人?」我都鼓勵大家,幼稚園小朋友就能夠學習演奏流行與爵士樂了,但是大家卻沒有勇氣這樣作:「這對小朋友來說,會不會太難?」

可是偏偏Youtube上,常常有年紀很小的天才小孩,演奏搖滾、演奏爵士!大家拼命轉貼之餘,為什麼不開發一下自己身邊小孩子的能力呢?非得等小孩進了音樂班辛苦得不得了,難道不讀音樂班就享受不到音樂的樂趣嗎?小孩平時好喜歡某位偶像,如能由老師告知這歌曲當中,有什麼有趣的點子時,孩子對於音樂將習慣多元思考、也是件有意義的事啊!

那麼音樂系的學生,如能將自身早已學會的古典樂,加以多面向的剖析,學會更精彩的講解方式,便能在畢業後,一手擁有豐富的資源來教授別人音樂。這樣,怎麼還會有人喊「教得好累喔!」、「都不知道要教什麼耶?」這不就是把自己的主修能力變有趣嗎?不管你專精哪個樂器,都是一樣的道理。如果身為老師的本身都沒有火力開發新知時,那位身邊的學生不就學得無力、很沒意思?

希望多年下來的教學經驗,整理出這樣的一本書,能讓不管是哪一種身分的音樂工作者,能對音樂更加驚喜、更加珍惜!音樂有好多種類,絕對沒有階級之分、只要你聽得高興、都是值得你瘋狂熱血來喜愛的!也期望這樣的多面向比對方式,能促使大家的音樂頭腦都更聰明喔!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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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為「音樂原來是這樣:音程的奧妙與魅力」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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