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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23日 星期四

對調式爵士(Modal Jazz)的疑問 - 到底是學術性名詞還是形容詞,還是都是呢?

 
文/謝啟彬



整理出一篇2006年給網棧讀者的回信給大家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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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們都知道Miles Davis研究George Russell發現的調式音樂,而在Kind of blue中開創了調式爵士,但是所謂“調式音樂”與其他音樂的差異在何處呢?

我引用看到的兩個說法:

1.調式音樂是"引用音階的循環,而非和絃的變化,作為即興演奏時,創造旋律的基礎。"
2."調式指的是各種音階,一組音之間關係的改變,就形成不同的調式比如說五聲音階C.D.E.G.A等,相距各一全音的五個音,就是一種調式。"

老實說,我還是不了解這是什麼意思

第1個說法是不是等於不管和弦,讓旋律自由即興發揮呢?
第2個說法的意思,是不是藍調音階也是一種調式音樂?
荀伯格的十二音階序列音樂是否也是一種調式音樂?
又,Miles Davis在Kind of blue 中用了什麼音階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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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真是大哉問。

正因為是大問題,在網路上會耗掉很多時間,最好面對面有黑板、有譜例、有音樂、有示範,才會清楚些。

最簡單地講:調式概念不是在爵士樂中“發明”的,早在巴哈以前的音樂中就存在了,古典音樂裡叫希臘教會調式,而巴哈以後的音樂都以調性發展為主,如和聲、旋律、大小調等等。


可是調式概念還是存在的,而五十年前的音樂家仍會向學院派理論借將,在爵士樂中,重點不在調式,而在調式的互換(Modal Interchange)手法,而調性與調式的概念迄今是交替使用的,多聽點Coltrane的Impulse!時期、Wayne Shorter的Blue Note時期、Joe Henderson的Blue Note、Milestone時期,就可聽出這種運用調式與調性概念融合的作曲及即興概念之發揚光大。甚至像Coltrane也把簡單的Blues格式運用調式概念處理。

Kind of Blue專輯不是第一張專輯這樣做的,而是最有名的,希望這觀念也可釐清。(2012年註:新的文章與書中都已經解釋過囉!)

題外話:這跟聽音樂過不過癮沒關係,也有人談理論談到走火入魔(當然也有人聽爽聽到走火入魔!)而是了解為何這人是大師?為何這張專輯是經典?為何歷史上大家給他們評價那麼高?為何他們會Sound Good?那麼終究得碰觸到這些五線譜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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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關於“調式爵士”的問題,看來有些棘手,不過這個詞在爵士樂評中經常出現,簡直成了個形容詞,所以仍不甚了解的我,也就不禁想要追根究底了

我想澄清一下我的提問:

1.藍調運用了非平均律音階的音程,例如C調的藍調音階,往往含有降E、降B和降G,所以它事實上與歐洲傳統的調式不同

我的意思其實是:調式爵士是否是應用了藍調音階而有別於其他音樂?

2.荀伯格的十二音階序列音樂是無調性的,這是事實

我之所以還有問它是否是調式音樂的提問,是因為我引用的說法之2,把五聲音階說成是一種調式,讓我覺得意思是說:調式即在每一八度音程間採用特定的一組音符,這樣對調式的解釋就不限於歐洲傳統的大小調了,就我所知,八度音程在歐洲古典傳統中分十二音階,在印度卻分成二十二個,而“在每一八度音程間採用特定的一組音符”的方式,被稱做raga,據說有五百種以上,因此,我想問的是:調式爵士中所謂的“調式”,是否是採這種對調式的廣義解釋而非囿限於歐洲古典的大小調呢?

3. "調式的互換手法"是什麼意思呢?是不是指'轉調'呢?如果是指轉調,那麼bebop中已經用了很多了,調式爵士與bebop的不同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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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您的廣義調式解釋,正是音樂家的說法,這也是為什麼像John Coltrane、Yusef Lateef等人向印度音樂借材料、Chick Corea、McCoy Tyner等人向西班牙音樂取材的緣由之一。

再一次簡單說明:在50年代以前的作品,其和聲進行大多是屬於調性和聲及功能和聲的範疇,所以你會看到一首曲子是什麼大調、小調,縱使有轉調,也可辨明「喔!這段是什麼什麼調性」,即使Charlie Parker跟Dizzy Gillespie等人常把每個II-V都當作是獨立的來看待,它們仍有調性。而慢慢地調式概念被引進後,很多人開始試著用調式作曲、用調式即興,調性便開始模糊,譬如Wayne Shorter的曲子就常是這樣,這小節是這個調式,下小節是別的,這是在一首曲子中的調式互換。

然後呢,正因為沒有了解決終止的限制(調性和聲最重要的部份),音樂家就有更大的空間,例如當你看到一個CMaj7時,以前大家就說它不是I級(還原4音)就是IV級(升4音),但現在沒這限制了,高興用Ionian或Lydian都行,甚至是Augmented Scale,所以每個人看的角度都會不一樣,甚至仍然可以用調性手法處理。

如果你聽Lee Morgan或James Spaulding幫Wayne Shorter即興他的曲子,還是能聽出很多Bop手法(有些已在敝棧之爵士語彙區中說明),而Wayne跟Herbie就又多出兩種以上的可能性,如果你也能採譜分析的話,就可以很容易看出來,所以,每個人都有他選用的音階或音型或調式,那就是在即興上的調式互換。即便連《So What》,唱片中每位音樂家都用不同的法則,可是每個都一樣好,這就是爵士有趣之處。



呃…到這裡還可以嗎?好的,根據我自己的觀察,一般性的樂評在“形容”這音樂是Modal Playing或Feel時,大概指的是小調的調式感覺,而這聲響會延續一段時間,您可以先去集中聽聽John Coltrane的《A Love Supreme》、《Ole》、由Woody Shaw演有名的《Jean-Marie》、他自己的《The Moontrane》等,一定能馬上感受到所謂的小調調式意義。而音樂家真的就用一樣的音階用音即興嗎?當然不!這裡面學問就大囉!五聲音階的被強化也是這個在小調中比較好發揮的理由。



而日子久了,音樂家還嘗試著把引用不同的調式概念放回調性音樂中,通常是Standards,或是Blues Form(網棧裡也有,它們可不是只能用藍調音階),因為每個和絃都可獨立看待,自然出來的聲響又可以更不一樣,事實上叫他們「Post-Bop」也是不太負責任的說法,所有的先後概念都融在一起了,甚至包括Free Improvisation、節奏、語法等等,可謂兼容並蓄。

所以,當你看到Dm時,你想用什麼?而Ab7呢?FMaj7#11呢?而在此之外,又要如何讓整體的即興「作文」順暢而精彩呢?這就是音樂家一輩子要努力的課題。





延伸閱讀:

「讓我們好好認識調式爵士!」- 醞釀、成形與開展—TIJEPA2010年秋冬季深度爵士樂講座十場講義大綱

音階與調式(Scales & Modes)—說明、列表與特徵

小調類音階與調式之順階和絃列表(Diatonic Chords of Minor-type Scales & Modes)

用Perfume的《Laser Beam 》來理解五聲音階與小調類調式音階的關係與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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