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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21日 星期日

唱唱歌、跳跳舞、扭一扭 - 接觸爵士律動的開始

 
文/張凱雅



看看,有多少愛好爵士樂的台灣人們,為了更了解它而想辦法將自己“浸泡”在裡頭?大部分的樂手前往當然的爵士樂聖地「美國」,少數的我們選擇了「歐洲」,樂迷們的聆聽更是各有所好,每個與爵士樂有關的網站常常是聊得由古到今、天南地北啊!對樂迷而言,可能大家一聽到Keith Jarrett在演奏時還「啊、噫、嗚…」的叫啊叫的,會覺得哇…真特別哩!樂手們為了演奏的技巧,苦心專研各種音階、各式各樣的練習法,天天練不停,期待有一天能像那些名家一樣炫,也有人相反地只一頭栽進爵士樂理的理論裡,多麼地講究記譜法及出處。

或許大多數的人認為「歌唱」在爵士樂中是爵士歌手的專利,吹薩克斯風的、彈鋼琴的、彈貝斯的、打鼓的…只要專心演奏好樂器就行了。但,三年多在國外的“遭遇”讓我完全地感受深刻,並且強烈地覺得身為一位爵士樂手實在是多麼需要學會「動口」、甚至「動身體」!這兩件事到底難不難?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學會呢?

我所遭受的第一次“打擊”是在第一年的爵士和聲課上,當時老師要求我們與自己座位旁邊的同學,以唱歌的方式按照和絃每四小節相互接替。嗯…沒試過…好像蠻好玩的,大概輪了七、八對左右以後,我突然不曉得該怎麼唱了!因為大家唱起來就如唱片裡的爵士歌手所使用的「字」一樣,「嘟比‥地哩‥巴唔嘟巴」、「耶…喔喔…唧哩答啦」…真的每個人都這樣唱,連我身旁那位來旁聽的阿桑都是唱這種腔的,天啊…到底是不是環境影響?這裡面一個黑人也沒有,而且每位同學年紀都大約二十歲而已,難道他們從小就開始聽爵士樂嗎?



這樣的狀況不禁使我回想起以前在古典音樂系裡所上的「視唱聽寫」課,視唱就是視譜唱歌,把音唱準、並且節拍要正確。這些古典的訓練的確讓我們在爵士音樂系裡“稱霸”,聽寫課免修、抓歌快又準,但似乎對演奏好爵士的幫助不大哩!這裡的學生聽寫讀譜與抓歌的能力不見得很好,年輕人平日也愛聽搖滾樂、熱門舞曲的,但一拿起樂器卻能輕鬆掌握到「Swing」的感覺。所以,當身旁的別人都是這樣唱的話,我們也得學習啊!外國同學總是喜歡偷笑,沒關係…誰叫我們是爵士系的“異類”?

我覺得,台灣有許多剛接觸爵士樂的人可以試著做一些簡單的練習,因為從初學時就開始習慣唱歌,慢慢地累積後就能夠對「Swing」的感覺越趨強烈。運用簡單的音階自行排列、填字、變換節奏,可以每二或四小節為單位,找另一位朋友互相練習,記得以手或腳數第二與第四拍,練唱時,讓身體自然地擺動。


已經身為爵士樂手的人呢,也不要羞於回頭看基本的練習,就拿最聖經的「Charlie Parker 0mnibook」來說吧!先將樂器擺一旁,把書拿來選一首曲子唱唱看,仍要遵守節拍、重音、音準,看看自己光用唱的是否能順暢地唱完。另外的方法有練習唱各種音階、琶音或調式,也許有人會說「光練樂器都來不及了,哪有時間唱這些啊?」,我倒覺得洗澡、上廁所都是練習歌唱的好時間喔!對了,若不怕丟臉便可以在走路時也練習一番(還是要注意安全),因為走路的步伐就等於一個固定的節拍啦!邊走邊即興不也是許多黑人常做的事?

還有更有趣的,你(妳)可以唱「節奏」,並使用各種打擊樂器的聲響來唱,這也是一個我們在國外學習的好經驗。「節奏課」除了老師以敲奏實際的打擊樂器來讓我們聽寫外,我們必須學著運用樂器的聲響將節奏唱出來。例如「匡」、「欽」、「咚」、「恐」、「空」、「扣」…或者模仿其他拉丁樂器的聲音如Conga、Bongos、Clave…等。為什麼這樣的練習很重要呢?因為在爵士樂裡所強調的Ghost Note,就是讓音樂的律動能夠持續前進的方法,常常你聽不到,可是卻能感覺的到,所以這些練習就是為了要幫助各位在即興時找到感覺。身為鋼琴手的我,也因此練習而增強了不少Comping的點子與功力喔!



OK,再說說為什麼大多數的爵士鋼琴家在演奏時都會「叫」?其實應該說他們都在唱。因為即興是腦子裡所想的就是手正在彈的、吹的、打的(鼓手),其中最明顯的是鋼琴手,很多人一出手嘴巴就會跟著唱,當即興勇往直前地前進時,已經沒有音準可言啦!所以才會聽到好多「噫噫…噎噎…嗯唔」的聲音,很多鼓手也同樣會唱著自己所打的節拍。當然你(妳)不用一定要跟著多數的爵士鋼琴家一樣,若是習慣唱在心裡,仍是可以即興的。

常有初學者問到該如何習慣爵士裡二與四的重拍?或者還有一些樂手看到樂譜就直接猛吹、猛彈…衝啊…飛快地把一首樂曲演奏完畢,一被要求以節拍器或腳打二與四拍來演奏時,馬上是東漏西缺的,已經完全無節拍可言,怎麼辦呢?像這樣不是自己原來習慣的算拍方式,是需要時間適應的。如果你(妳)只花一天的時間拿出節拍器來跟著練,那是絕對不夠的,應該要在每天練樂器、聽爵士音樂、甚至走路時都想著第二與四拍,身體放輕鬆跟隨著音樂搖擺,保證漸入佳境喔!



出國以前,我曾經指導過一群小朋友演出合唱音樂劇,音樂的型態正好符合爵士舞裡「兩手彈指,手肘於二、四拍向下」的動作。當時我請小朋友們試試看,剛開始有如一群正在砍柴的小孩們,幾次以後他們的身體漸漸放鬆,手的動作也跟著優雅了,慢慢看到有幾位開始將身體左右搖擺,大家也跟著跟著整齊了起來,哇…我好感動啊!

還有幾次到媽媽的幼稚園裡看小朋友唱遊,媽媽教導小朋友許多跳舞的動作,他們一知道有外人來參觀,拼命地表現自己最漂亮、最可愛的舞姿。其實小時候膽子最大,唱歌跳舞根本難不倒小孩子,困擾了半天的二、四拍對小朋友而言,雖不能確切地知道是什麼東西,卻也學著學著就學會啦!所以在我們的成長過程中,的確是缺乏了這些律動的薰陶,使得大夥熱愛爵士樂的樂手們得往外去,沒出國的老覺得自己演奏的好像怪怪的,又不知是哪兒不對?



有一次我們到荷蘭阿姆斯特丹旅遊,晚上前往「林布蘭特」廣場前的一家爵士酒館,當晚果然有Jam Session,來看看荷蘭的爵士樂手厲不厲害?幾位薩克斯風手、鋼琴手、鼓手輪番上陣後,你(妳)曉得誰出來Jam嗎?接連的幾位踢踏舞者實在讓我們感到驚訝!也許當地有舞蹈學校主修踢踏舞的學生吧!因為每位上場的都是年輕女孩,自備舞鞋在台下等著上場。後面的爵士樂手依舊輪了好幾位了,舞者就運用正在演出的爵士樂上台Jam個好幾個Chorus,隨後還有兩位舞者的對飆…就像兩位「打擊樂手」互玩節奏似的,相當的精彩!

第一年上爵士音樂史的時候,這位恨不得自己是黑人的老師告訴我們,以前在音樂院裡「踢踏舞」原是爵士樂學生的必修課啊!不知什麼原因被廢除了,實在是蠻可惜的。以前主修老師偶爾就會問我「妳跳舞嗎?」,當時覺得奇怪哩!後來了解到老師所指的「會跳舞」並不是真的爵士舞、霹靂舞…或其他什麼舞的,他只是覺得多數的東方學生“吝嗇”去擺動自己的身體,老是身體筆直地坐在鋼琴前或拿起樂器乖乖演奏完一首樂曲。



如果你(妳)專心地看一位黑人走路講話,然後自己學著做做看感受一下,也許真能體會 「Swing」的那種味道。我的荷蘭籍拉丁老師為了鑽研拉丁音樂,把自己丟到古巴四、五年,德國科隆音樂院的一位Tango音樂老師,前往阿根廷待了好幾年,他們都是為了能真正感受音樂的原始律動,而將自己沈浸在裡頭。當我參與拉丁音樂課程時,沒有一位樂手的身體是僵硬的,大家隨著音樂扭身體、扭屁股,連坐在鋼琴前的我也同樣被這樣的律動感染地扭動了起來。

所以囉!想要學好爵士樂,光練樂器、光看爵士史、光聽音樂是不夠的,從今天開始讓你(妳)的嘴開口唱吧!順便也搖搖屁股、扭扭肩膀!



(2001年三月原載於表演藝術雜誌)


(圖片來源)



延伸閱讀:

我的老師們都知道什麼是好的,不管用什麼方式要求我練過之後,我就進步了,所以我永遠記得

「從音樂出發
:給Dancer的音樂風格與節奏律動黑樂研習」首發招募中!

學生都會說:是我自己資質不好、是我自己太笨......真的是這樣嗎?

教音樂,不只是教樂器,最重要的是要教好全面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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