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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1日 星期四

「自信」來自於你對你自己專業能力的一種自重,以及你所應展現出來的態度

 
文 / 謝啟彬


睡前,喝了點紅酒,來簡短聊聊「自信」這件事:

人當然要對自己有自信
不會因為瞻前顧後,就懷疑自己
如果我們這麼努力,也這麼厲害
還是常要遭受許多批評或誤解
以及遇到許多挫折等,那真的很正常
因為好像都不會被批評或誤解的
其實真的就是因為,不夠努力,也不夠厲害
俗話說說了一個謊,就要用更多的謊去圓它
有的人習慣生存在那樣的世界
但那不是我們嚮往的世界,我們想要好一點的
而我們也的確,就是好得多,不管如何試圖拉低
拉低的人就是因為打不到你,所以要你往下沈淪
到最後就同歸於盡,或是被同化變成那一類的人

講回來自信,有幾個我熟悉的音樂前輩與同輩好手
給了我很多次震撼教育,印象非常深刻

我的第一位爵士樂主修老師,是一位很厲害的吉他手
聽當地人說他最著稱的就是彈什麼是什麼,而不是只有像而已
他不是那種天天有在表演的,家裡有四個小孩跟老婆
但是他一上台,沒人敢說他浪得虛名,因為實在很優秀
多年前有一次我問他,你滿意你現在的事業發展嗎?
他說,其實什麼名校畢業之類的,都沒有什麼用
重點是你要真的夠好,夠強,演出夠水準,教學夠資格
身為比利時人的他說,當年在八〇年代時
他們在歐洲很多人到美國波士頓的Berklee去學習
因為想要更靠近心目中想要的音樂聖殿與深入學習
但是回國後,過了二十年,他說剩下的大概只有他
跟XXX、YYY、ZZZ...而已,活躍的已經不多
(這些人是我還知道的比利時高手級音樂家)
換句話說,同期的有人發展得好,有人早已不見
縱然都有所謂的名校光環,但是他說在歐洲
重點還是實力問題,因為同樣光環的人太多
到最後騙不了人,誰真的比較強,就會存活
而他講的其他一些跟他同期的,我的確也就不知道了


另一位是我的第二位爵士樂主修老師
他是管樂手,是美國人,跑來歐洲學古典
但是因為爵士樂很強,結果就展開了他的另一段人生
從此定居在歐洲,然後全歐洲好多職業樂手都是他學生
包括近二十年來亞洲也很多 - 台灣、土耳其、日本、韓國...
我曾經問他,你真的一開始就很厲害那麼會教嗎?
他說,才怪!(非常老美的反應,哈)
他說其實是因為當年在歐洲,大家資訊不夠
有人開始找他上課或演出,他為了錢就接了
但是他只教他會的,他不會的他不會教
聽起來好像是廢話,不過正面意義是他會因為不會而去研究
而不是說一出生是美國人就爵士樂嚇嚇叫之類的
因為他在歐洲很久,又在一些音樂院任教(歐洲是音樂院體系)
所以學校裡頭常會找一些超級大咖或是名氣響亮的樂手來客座
他也會一起參與一些教學與演出
甚至包含很多現今在美國樂壇被認為響叮噹的重量級人物
當年都是苦哈哈地在歐洲討生活,直到美國爵士樂“文藝復興”之後
九〇年代開始被投資被企劃,但他們幾乎都是在歐洲演出與教學
譬如,Joe Henderson跟Joe Lovano,甚至Chet Baker等...
都是這位老師以前的教學同事與一起表演的樂手
有次我看他連續跟很多很厲害名氣大的大大一起同台表演
就開玩笑跟他說,阿你現在“發”了哦!也開始展露頭角...
(請原諒我在西方文化裡頭的沒大沒小 XD)
他就說,那又怎樣?他們很厲害是吧?我(林北)也很厲害啊!
我們都是那個等級的樂手,只是他們比較有被包裝被宣傳
我們就在這裡跟他一起同台而已,我當然有自信!
又不是我比較爛所以我沾他們的光,對吧?

還有一位是真的好朋友
他的演奏與音樂永遠充滿了刺激與熱情
而且年紀輕輕就很優秀 -
參加大賽得獎、獲得唱片合約、跟更多厲害的大師同台演出或錄音等等
有一次在台灣,我們聊到一些他同一個國家的樂手
他突然很正色地說,嘿,你知道嗎?在我們國家或那個圈圈
我是真正被公認的好手,我也是算大牌的,我是國際級的
你講的那些我要不是聽都沒聽過
要不是就是我看過,還好而已並不算一流的
而現在你不能因為我跟他們來自同一個國家
就類比在一起啊!
我們是不同等級的、不同等級的!了解了嗎?
所以後來他推薦我們到國外去演出與講學,我們也感到莫大的被肯定


接下來這位,是我在歐洲就景仰已久
後來終於有機會能邀他來台演出與教學
他是個真的非常優秀、才氣、甚至美男子的樂手與創作者
一樣家有妻小,但是在歐洲、日本與美國都有非常活躍的演出與錄音行程
即便年少時就獲獎頻頻,但他仍持續認真面對每一場演出,包括台北的這場
我們在車上時,他用流利的英文跟我聊到很多
譬如像他們這樣努力與傑出,但在法國的爵士音樂節中
老是被看成次等貨色,輸給老美,或是得到比較差的待遇等
我跟他提到一位也在歐洲經常巡迴的美國吉他手
因為我也看過他表演很多次
他就說:你知道嗎?其實如果論一般觀眾的接受度
我覺得我還比他受歡迎,而且我的音樂更打動大眾的心
你講的“大大”,可能在樂手間非常有名
但是卻很難跳脫出同一個小圈圈,讓更多人認識呢!
他講這段時的表情,是非常有自信且堅毅的

最後,談到幾位在美國紐約發展的樂手朋友們
有些因為作品與合作對象的緣故
或是因為樂器,得到比較多的媒體關注
有些則沒有,要很辛苦做場或是尋求演出與創作發表機會
但是他們在紐約都是有人打電話找人時會想到的厲害高手
即便沒那麼有名,但他們都知道誰的level到哪
有機會接到什麼樣的演出時,又該如何適時地展現自己
我認識的好朋友至少有五六位之多
都是真的可以信賴託付之人
他們就說大家都會覺得「在紐約」或是「從紐約來的」很屌
好像誰在紐約就比較厲害
但是有好幾位跟我說:城市愈大,愈多龍蛇雜處
你們有婚禮團,我們也有;你們有做場團,我們也有;
你們有爛咖,我們也有...
不是說從紐約來的,就都一樣等級的啊!
夠資格的才會互相推薦夠資格的
因為沒人會想因為推薦一個不夠資格的或比較遜的咖
結果下次害自己信用被砸鍋,反而害到自己啊!
所以強手都會跟強手保持聯繫
而他們也都知道哪些不是很強的在玩什麼把戲呢!

東京的樂手朋友,跟我們分享的,是跟紐約一樣的情節

所以,自信不是你一直感覺很有自信就叫自信
或是自我感覺良好只要催眠自己洗腦別人就行的

「自信」來自於你對你自己專業能力的一種自重
以及你所應展現出來的態度

更重要的,是那個「值得信賴託付的程度」
「被肯定」才會有自信,自己一直裝的不是
更遑論自己也心虛只好靠不停的行銷與宣傳
甚至所謂追逐人脈的

故事講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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