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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10日 星期一

懷念錄音師林聰智大哥-也聽聽您不知道的啟彬與凱雅音樂作品與早年往事

 
文/謝啟彬


2014年3月7日的寒冷深夜裡,我的臉書突然蹦出了一條訊息:

「各位大林老師的錄音界同事 研究所同學 及親朋好友們 你們好! 家父於民國103年3月6日下午3時47分於中和區雙和醫院安詳的離開了!」

這是大林,我們以前都叫他小林,也就是林聰智大哥,生來一副娃娃臉的他,是國內錄音界的資深前輩,早在Protools剛引進台灣時,他就已經參與了實際的上手也具備許多實務經驗。後來聽說愈來愈多人叫他大林,可能是因為叫小林的太多了吧?^^

睡前也回想到很多跟林大哥合作的點滴,他是我們第一次進錄音室的錄音師,也是我們留學時代,回來接商業編曲大案的錄音師,非常照顧我們,只是近年來我們的足跡多在爵士樂與當代音樂的演奏創作與教育推廣,較少跟林大哥交集到,去年也輾轉得知他罹癌的消息,在此也感謝他早年的協助,願林大哥一路好走...

1995年,在我與凱雅還在唸文化大學音樂系西樂組時,早已與唱片圈接觸,我是個「MIDI宅男」,山上租屋處就是一個小小工作室,也陸續當幕後槍手做了一些案子,而當時的凱雅還是比賽常勝軍,到哪裡去比什麼「大學城」、「北區大專創作歌謠」等等,由她協助伴奏或編曲的,經常都會奪冠!

後來同校的謝宇威,因為這些比賽受到矚目,受當時很有名的地下音樂廠牌「水晶唱片」老闆任將達之邀,準備出個人專輯,也找上了張凱雅,然後張凱雅就找上了也是一個怪咖的我,兩人就踏入了所謂的唱片製作圈...



水晶的案子,老實說錢都很少,但是年輕人都抱著學習經驗的心態,畢竟當時這些大錄音室,正是處在華語唱片最發達的90年代,什麼白金、加合、麗風、雅弦啦!天天都可以看到天王天后出入。

而當時電腦科技也沒有那麼發達,不能所有檔案存在光碟或硬碟內,所以編曲者還要找那種專門幫忙搬MIDI器材的服務,把一大堆機器載到錄音室去「過帶」,然後做完再搬回來,除了我自己有些小案子外,也跟著一些當時的編曲老師們經常進出這些地方,感覺好像以後也要往這個行業去似的。

謝宇威的案子,水晶book在加合錄音室,我們也是在那邊遇到林聰智大哥,他非常照顧我們這些菜鳥, 也不吝教導我們許多業界的實戰技巧,甚至唱片業的八卦秘辛等等......

因為我負責的是電腦編曲與小提琴獨奏,凱雅負責的是原音鋼琴演奏與編曲加強,所以兩人都一起作業,也在錄音室花掉很多時間,從陽明山下課,就往天母士東路跑。現早已歇業的「加合錄音室」,就在士東路與中山北路交叉口附近,從士東排骨那邊的巷子彎進去的一棟別墅裡-是的,還有游泳池哦!只是我們當然從來無法使用!

我已經忘記遇到誰了,不過加合好像不只一間錄音間,所以我們工作的隔壁也會有一些明星或是藝人出入,甚至一些當時的天王製作人與編曲老師等等。最重要的是,小林...還是叫大林好了,很愛請我們吃飯!休息時間就帶我們到士東路上一家好好吃的川菜館補充營養,那是我第一次吃到什麼叫做好吃的乾扁四季豆!

案子結束了後,後續混音之類的工作就不關我們這些年輕人的事了!也跟大林哥謝謝,也都還有保持聯絡。而後來幫水晶陸續做一些東西,或是其他商業音樂等,都變成在麗風、雅弦等地,尤其凱雅參與的最多,譬如雷光夏、紀淑玲......等等。

而當時水晶裡頭還有兩位Rocker樂手,一位是流氓阿德,我幫忙編過一首但是後來因故沒有發行,另外一位叫吳俊霖-是的,就是那位後來大紅特紅的伍佰,我們曾在錄音室遇過聊過,也在他教吉他的台北樂器Jam過,好笑的是他不知道我是嘉義朴子人,我不知道他是隔壁的蒜頭人...而後來我們跟伍佰的China Blue鍵盤手大貓,合作過幾場演唱會,變成反而跟他比較熟。

聽一點當年的音樂好了,呵呵!這三首都是啟彬與凱雅的出國前早期作品,哦對了,吉他手是董運昌,反正當年這些大學城的青春之星的年輕音樂人,都是混在一起玩的!





這首是《你記得嗎?》,當時我們好像就已經對和絃的轉換與銜接,抱有強烈的愛好呢!哈!

 

後來我們畢業、我當完兵,決定要出國去,轉換跑道學習爵士樂,便隻身前往歐洲,凱雅則還先留在台灣跟家裡溝通,也還跟著一些編曲老師,在華視做著很辛苦的音樂節目,名字叫做「今宵花月夜」,是費玉清主持的,也接了幾個做場團,每週台北台中跑,總之,嘗盡人情冷暖,也幾乎把身體搞壞了!

我第一年前往比利時考入布魯塞爾皇家音樂院,凱雅則為了準備學好爵士樂,毅然決然斬斷與唱片圈演藝圈的所有牽連,去應徵一家音樂教室當櫃檯小姐,然後每天趁下班後關在琴房裡頭練琴,是後來被眼尖的老闆娘發現也很會教學,慢慢排一些課給她,也增加了一點生活收入。

接下來的就是在比利時的六年光陰了!這就暫且不表。


而其實在爵士音樂系裡頭學習,還是學到很多不同風格,增廣見聞,甚至在歐洲也去當了錄音室與演唱會樂手,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爵士樂手的自我修煉。在因緣際會之下,1999年我們帶著比利時同學們回來台灣巡迴,名稱叫做「布魯塞爾爵士五重奏」,也因為這個機緣,我們接到了一個商業性質的配樂大案子,所以隔年(2000)暑假,我們飛回台灣,然後整個暑假都在作曲、編曲與錄音。

錄音師,自然我們能想到的,還是林聰智大哥。所以,再度跟他聯絡上,而因為這次會用到真實樂器的搭配,所以他格外辛苦,當然,當時他已經是絕對的大林了!因為他的錄音助理都叫他大林哥!就這樣,找樂手、敲檔期,有些樂器也是自己進去錄(下面音樂中的小鼓都是凱雅自己打的哈哈!鍵盤就不用說了!),而錄音室則是敲在基隆路上的「捷奏」。因為當時我家在台中,凱雅家在台南,所以上來台北的時間都很緊湊,經常錄到半夜。

這時候大林哥,又會大手一揮,說「走!去吃宵夜!」,然後我們就去一家24小時日式連鎖咖啡館吃蛋糕吃派了!這記憶還非常地鮮明!

誠如之前所說,這是一個大案子,預算不能說很高,但是也不能說低,所以,不只對我們,對錄音師與錄音室,都是一筆不小的收入。而我們也藉著這個案子的收入,買了新電腦,也於開學後回比利時繳了學費與生活費,等於為我們自己的留學生涯賺了剩下一兩年的開銷,也順利地完成了學業,前後雙雙拿到了爵士樂演奏碩士。所以,大林哥也助了我們的學習之路一臂之力,真的想來十分感恩~

請大家一定要聽聽最後一首第8首的Jingle,唱歌的就是大林哥的女兒哦!當時她還很小,用很童稚的嗓音完成了這段,爸爸很開心呢!^^



結案後,大家互道珍重,我們又飛回比利時了!也暫時地與大林哥失去聯繫,等到2002年回國時,我們的身份已經完全變成了國內超冷門的「爵士樂手」,以及「爵士樂教育推廣者」,在幾乎沒有再與國內唱片界直接接觸的狀況下(一方面是忙前兩者已經太忙,二方面是我們也結婚、生子了)。

一直到大林哥加了我臉書,我才暫時算與他聯絡上,但是十餘年來卻從未再親身見過面,當年的唱歌小女孩,一定也早已亭亭玉立了吧?透過一些臉書的照片以及共同朋友,我有一些音樂上的學生,也跟他學習,甚至修過他的課等,只是他很少在臉書上活動,只是後來隱隱約約感覺到他生病了!有感嘆的文字,也有一些陸續的照片,但是卻漸漸地消瘦...


現在是2014年,林聰智大哥走了,願您安息,我們也永遠感謝您當初對兩個音樂小毛頭的照顧與教誨,或許,我們的商業作品不多,但是我們很用心去做,也藉此更了解到國內唱片與流行音樂的長年生態,加強了我們從事現代音樂教育的決心,也讓我們有機會能夠進去走一遭,而現在也又慢慢再走進去,不僅培育更多人才,也爲文觀察,論述許多待解決的問題,也真心地希望,台灣的流行音樂,能夠有再次發光發熱的一天~

這些陳年的作品,其實是我們不同世代的音樂學生與觀眾,從來都沒有聽過的,一方面是我們沒有公開過,二方面是大家都很習慣於我們現今的身份,這些往事,好像都只是老師平常口中偶爾提到的(連要找到當年的照片都很困難...),今天,就請容許我們,將這些與林聰智先生合作過的音樂,野人獻曝一下吧!

再次謝謝您!小林哥、大林哥、林聰智大哥~




延伸閱讀:

啟彬與凱雅的完整資歷

1999年布魯塞爾五重奏台灣巡迴

一些爵士樂以外的音樂圈回憶(一)

逆流回溯的領悟—我與爵士樂的邂逅

爵士樂高手拍檔「啟彬與凱雅」團隊,為男歌手謝宇威所製作編曲與錄音的新專輯「爵士唐詩」正式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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