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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9日 星期日

「如果不夠好怎麼辦?」 - 當國外音樂家遇上在地廠商或老師的交手經驗

 
文 / 謝啟彬


延續上一篇文講我同學對好與不好的態度,我想起幾個例子,放在心裡反芻很多年了,正好把它們拿出來對比一下。

因為我們辦過很多國際性的音樂活動,不管是教育類的或演出類的,身在其中,一方面是了解台灣現今生態的角色,二方面卻也是了解何謂理想境界的角色,所以“夾在其中”,有許多外人看不到的苦處與難處,當然也是培養處事做人的經驗值。

有一年,跟某個台灣的廠商合作談好贊助國際爵士營的活動,廠商要做生意,能夠滿足他們的我們當然盡量滿足,譬如logo露出或是器材使用(露出)等,而這是給師生們用的,我們沒有任何的私利。

活動將近結束時,其中一位外國老師從飯店急急打電話給我,說廠商直接找到下榻飯店來,說要帶他去工廠參觀,然後招待吃飯,根據我對台灣廠商的經驗,大家要做生意起來是很豪邁很猛的(無不敬之意),跟到國外去參展或拓展業務一樣。

那位外國音樂家很委婉地跟我說:我很怕辜負了你們台灣人的熱情,因為畢竟我第一次來,我不了解你們的風俗習慣,怕失禮。但是,我是XXX(另一國際性廠牌)的代言人,雖然我現在在這裡,但是我不能接受他們萬一要公開拍照或是要我簽名什麼的

「更何況」他說,「萬一東西不夠好怎麼辦?」就我對自己國人的認識,我知道這種界線通常是很模糊的 - 合照、被拍照、說了一句什麼、接受了什麼...都極有可能被拿來大作文章爭取曝光。後來我只好幫忙他擋廠商,甚至告知飯店櫃檯說不要透露外國音樂家住這裡,或說已經check out了!不過廠商還是留了禮物給他就是(自然是自家產品)

也因為這樣,我想我就從此得罪了這家廠商,因為我不會做人,也沒有留彈性空間給人家,然而一來我只是表達外國音樂家的態度,二來我只是覺得此例一開就沒完沒了。“運氣不好”的是,我仍住在台灣,而且我不是哪家廠商產品線的樂手或老師。

第二個例子,也非常類似,同樣是請外國音樂家來,辦活動之餘通常大家都會互相支援幫忙,但是這又是一個模糊地帶,譬如廠商請吃飯或是招待什麼時,在西方人傳統重視合約精神的狀況下,我常得花很多時間,特別去解釋這是禮貌、那是希望,這個OK,那個要注意。

有次活動,有位主管來參與,覺得活動品質很好(至少這是我很感到驕傲的),大家獲益良多,所以他希望以後可以繼續,但是前提是當然希望自己廠牌的產品或代理產品,可以有置入性行銷的機會,然後透過翻譯(當然又是苦命的我...),他說:「或許這位大師可以當我們的代言人?」當下大家客套哈拉一番

大家暫別之後,這位音樂家有點緊張地問我:「他剛是不是有說到什麼Endorser的事?」我說對,他的回答,除了略去其他的顧慮,其實也是跟第一位外國音樂家相同:「萬一東西不夠好怎麼辦?」潛台詞就是,萬一產品的品質未到標準,我卻為了錢或是現實因素答應了,那我是在欺騙消費者...

當時,這位音樂家非常傑出,但是還沒有得到什麼大獎榮耀,後來得了國際性獎項。我就常常回想起這段話,而也聯想如果是在台灣的主流思維,大概會是「押寶押對了」或是「賺到了」這樣的說法,不只是媒體,很多人的觀念都這樣不是嗎?


我還記得他講的另外一段話,順便分享一下。他說,雖然現在大家對於網路的使用,都直接手機錄影上傳 - 甚至現在還常未經同意就錄影或網路直播 - 但是換個角度來說,表示隨時隨地都要表現夠好才行,不然,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大家永遠都記得你爛的那次,而不記得你好的十次。

這就是「自我要求」,這四個字,很難奸巧,甚至很難做到,但是我們古代說的「君子」,不也是這樣嗎?

最後一個例子,還是跟同一個脈絡有關,同樣,也是跟我邀請外國音樂家來台一樣的狀況,而這時,會出現一些本地的名人或老師,想要來參一腳。譬如,我就有遇到私下約外國音樂家去喝酒吃飯,說是相談甚歡,外國音樂家也想說台灣人大概是好客吧,被請吃飯在西方也是禮儀。

然而事情的發展,往往就容易變質,跟前兩個例子一樣,本地的老師就把這些照片放在自己網站上(或我聽說也有所謂互Jam的影片),對我認識的外國老師來說,他是說這人跟他說他也在教,想要私下學習個別課(但是不想參加我辦的活動,原因當然很明顯)。而本地老師的照片說明,卻變成了一種「外國大師對我肯定」「英雄惜英雄」的暗示或明示,然後自己學生大聲叫好,這...

如果我真的就這樣回報,我想外國音樂家會嚇到說不出話來吧!但是,在台灣真的就是啥鳥事都會發生,也是很多人或單位“飛黃騰達”的手段。所以,我有些做法跟宗旨會慢慢改變是有原因的,因為「誠信」跟「品質」,不能這樣搞,但是如果不這樣搞,就會被人家說你不團結或是利益獨享或是自成一格呢!呵呵

當然,也可以把這些往事記錄下來,就知道過去這十幾年,很多事情不是想像中或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想搞好許多東西真的要搏鬥的,自然是現實的環境,我之前選擇的是搏鬥,而不是妥協,更不是放棄。

當然啦,要談到企業贊助廠商支援這回事,我也有經驗,但那比較像是另一個故事了,精彩,但是心酸~

寫夠多了,休息完畢要去練琴了,下篇再來談「我覺得應該要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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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夠好」跟「我很魯很廢」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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