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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20日 星期日

你該補充什麼養分、做什麼運動?—「骨質疏鬆」的台灣音樂圈,正在快速流失原本就已經缺乏的底藴

 
文/謝啟彬


任何試圖要反駁或強調我的作為或觀點的人,必須要先通過以下的關卡:

1. 熟讀二十世紀西洋音樂發展史

2. 有耳朵,能夠真的用耳朵去仔細聆聽與分辨

3. 夠聰明,可以聯想,可以比對,可以連結

4. 讓自己國際化,這邊指的國際化是真正知道世界上的標準是什麼,不是假國際化一派洋言

5. 必須有勇氣能夠面對過去數十年或十數年以來所累積的誤解與偏見,尤其是傳承下來的

分樂種,是唱片行店員與音樂網站員工該做的工作
別擔心,我意思不是你們要馬上精通操作各種樂種
而是你們應該有一種音樂並非在真空中發展的觀念
整條發展的脈絡不但縱向影響,也橫向交互渲染
台灣的問題是老問題,用樂種分職業或比偏好
我一直以來感覺這應該只是狂熱樂迷會做的事
不應該是音樂工作者的態度
你當然不可能學完,但是也不能拒絕學習或進步

這也是為什麼台灣的音樂圈總感覺地基十分蓬鬆脆弱的緣故
因為幾乎都是空中樓閣,用行銷、用態度、用文案、用包裝
去如同賣房子一般地賣音樂,或賣“音樂”人物
所謂的爵士樂訓練,根本不是要你成為一位職業爵士樂手
只是這類型的訓練與養成,在古典音樂科系裡頭更難得到
而許多受過爵士樂系統(泛指和聲、音律與配器、風格掌握等)教育的音樂工作者
他們的音樂成就,不一定走向世俗認定的爵士樂壇
但那都是「基本要求」與「發現可能」的方法


打個比方,Stevie Vai也唸Berklee、Dream Theater也唸Berklee
Berklee是當代音樂學習重鎮,不只是一間爵士樂學校
到世界上哪一所偏向當代音樂的學習機構,要求都是大同小異的
他們學到的是掌握音樂的能力與擴展音樂的識見
講更簡單些,他們知道DMaj7#11,他們知道如何掌握Groove
他們知道合奏是什麼,他們會學習John Coltrane跟Frank Zappa的音樂是什麼
他們不一定要演奏他們知道的歷史音樂,但是他們一定知道
而大部份他們的粉絲,卻只知道他們的琴與效果器型號

這結論並不是要你導向「喔!所以我應該出國學」
而是,我們必須回頭靜下心來看,「我們現在這裡到底缺了些什麼」
但是,通常已經在那些位子上的人,不會告訴你,也不想告訴你
甚至,不能告訴你


反過來說,也沒有說走向爵士之路的樂手,就都“只聽爵士”或是“堅持純爵士”的
那是非常可笑的說法,甚至可以說是故作姿態而已(我就親耳聽過不少)
你會有一段時間大量浸淫在特定類型或時期的音樂裡頭
但是你不應該去做的,是用「樂種」或「風格」來侷限你自己
我甚至還沒有講到多天馬行空、鼓勵追夢、勇敢做自己、拓展視野之類的
我只有講到音樂的「基本功」而已


加上,你手上拿的樂器是什麼,你就應該瞭解它參與到什麼歷史
舉個例子來說,很多外國朋友會問我
「你以前在台灣學小提琴都只拉台灣音樂、中國傳統音樂嗎?」
當然不是!我唸的是西洋音樂系,所以我自然要知道西洋音樂史
但是每個國家都一定會有必修的、必須要知道的,譬如本土音樂史與音樂風格
這是必要的,不能忘本,就跟我去中東、我去非洲
同樣可以看到音樂系學生要修中東音樂史、非洲音樂史
你彈吉他、彈貝斯、打鼓、玩Band、吹Sax?這道理不是應該一樣的嗎?
你當然要有民族意識,但是該表現在哪裡?這才是重點


但是,有人說學院內該修台灣流行音樂史?我是覺得,如果有時數或機會,應該要像前段講的
年輕一代需要的是,發展或規劃打好「當代音樂基本功」的藝術教育
而不是緬懷過去或歌功頌德,卻經常性地避開「多元性」與「音樂本質」的問題
不然只是又變成一堂欣賞課或分享業界經驗的講座課
然後大家來看明星、追偶像、聽八卦...

這也是多年來我們跟許多美日歐非猶太音樂家們合作時
總感覺可以溝通得比較順暢的緣故
因為他們的音樂底藴裡頭,那些東西是存在的
而我們的音樂底藴裡頭,那些東西不但存在地少,而且還在快速流失
我自己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可以很直接地感受到那種「土石崩解」與「骨質疏鬆」


「要有音樂能力才能做音樂」其實原本是正確的
但是多年來經過所謂的「意識形態」與「各自表述」洗刷之後
我們或許玩音樂的人多了,但是玩音樂的水準呢?
你自己覺得的好,不能算好,水準的高低,來自能力的強弱,這是硬道理
不是要你走火入魔,問題是走火入魔者少,連想怎麼開火,還有許多人不清不楚

在台灣凡事重「量」不重「質」,也常容易形成二元化對立
然而奇特的是,這種對立卻對板塊的擠壓,沒有什麼正向的作用力,只是對立在那邊而已
其實這棟大樓真的有偏斜,也可能倒塌,但是住在裡頭的人常會看不出來
還會嫌外面的人囉唆,但是他們卻透過電視、電腦、媒體,不斷地在羨慕著別棟大樓
看似跟世界連結,卻愈來愈只能旁觀與接收~



延伸閱讀:

別再一直切割分類以為懞懂了—為什麼學習爵士樂很重要?我指的是完整而有系統的學習

迷思要靠邏輯來破解,也要靠行動來推翻

「定義」需要更新(Update),也需要升級(Upgrade),不敢更新、無法升級,終究會被淘汰

好音樂不分疆界,多元的意涵也不是指各自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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