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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9日 星期三

爵士樂中藍調曲式的源由及應用(Blues Form in Blues & Jazz)

 
文 / 謝啟彬


藍調(Blues)—這個爵士、搖滾及福音歌曲(Gospel)的老祖宗,原來只是美國早期黑奴抒發心情時所吟唱的12小節曲式,演唱或演奏時大量藍調音(Blue Notes)的應用,使得音樂上充滿了壓抑及不和諧的感覺,但就是這麼一股“反骨”氣息,使得它後來在叛逆的搖滾樂中發揚光大。

藍調的原有曲式其實很簡單,請看下面:




假定我們設定為F blues的話,就變成:


正如之前提到,黑人演唱時會有很多「半音移動」(Bending)的感覺,以西方(歐洲)的正規記譜法來切入,便是對應之Mixolydian音階中3音、5音及7音“區域”的移動,尤其是前兩種,如下圖:


第三種有點不同,是於6音及降7音間的移動,倒是這個句型(Pattern)於Boogie-Woogie或貓王、查克貝利的音樂被拿來當成貝斯音的走法(還記得電影「回到未來」的片尾嗎?)

這裡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觀念和各位分享:所謂的藍調音其實概念上倒像一「組」音,要不就是由高往低音引導(Approach)並解決(Resolve),否則便反行而之,也可「去→回」,光停在一個音上或亂跳是絕對沒有效果的,因為原來如人聲或吉他、斑鳩等,都是將這些「一組音」用“擠”的方式處理,譜上無法顯示,不可不識!

所以漸漸地,演奏像鋼琴這種不能「半音滑動/擠弦」的樂手,只好“懷恨在心”地將前兩種句型與小調五聲音階(Minor Pentatonic Scale)相結合,便成了以下兩種慣用的音階(以F調為例):


也有人把第二種句型改由F音開始算,就改稱為F大調藍調音階(F Major Blues Scale),結果又發現是F大調五聲音階加上降3音的“巧合”*?☆∞……但正如我一再強調的,使用「音階」的概念容易模糊焦點,找到哪個音是重點音(Target Note),並要用哪些音去引導及解決才是最有意義的,而藍調音出現的時機出現與否也是有沒有藍調感(Blues Feel)的依據,要不然如以下類似B.B.King的名句,用音階套可是很容易自打嘴巴的喲!


然而,你仍是可以用第一及第二種句型/音階貫穿整首blues,而不會有任何衝突,等等!難道它們不會與和絃音“相撞”嗎?請記住,藍調是一種「旋律性大過和聲性」的樂種,聽眾的耳朵會先被“適切的”藍調音給吸引住,而且伴奏的樂器在和聲配置(Voicing)與和絃進行(I7-IV7-I7、V7-IV7-I7)的影響下,早已交織成一種「藍調色彩」了。唯有第三種句型則要小心使用,盡量在I7的小節用就好,當然如果你的旋律線夠強,拿來“貫穿”也是可以的!

如果真要考量和絃的話,那麼還有兩種「有限制」的句型應該被介紹,很簡單,把在I7上用的第一及第二個句型移調給IV7用,不過它們也僅限於留在IV7及V7上,如用在I7上或貫穿整首則會有「跑錯調」的感覺,這也是它們實用上的比率遠低於原有三種句型的緣故。至於第三種句型呢?答案是一樣的,原調性的藍調音變模糊了,徒增一堆半音而已。各位不妨於鋼琴或鍵盤上試試左手彈和絃、右手跑各種不同的藍調句型,相信你的耳朵會告訴你答案。

現在,“好事”的爵士音樂家又來了,基於爵士理論中「五度循環」及「ii-V」的慣性原則,blues的和絃進行變成這樣(以F調為例):


注意第二小節的IV7,這是較可有可無的,有時樂手會沿襲藍調的習慣,讓前面四小節都停在I7。另外第九小節開始的IIm7-V7和一小節前的V7/II,還有最後的I7(或IIIm7)-VI7(V7/II)-IIm7-V7循環(Turnaround)回到前面,日後所有「Jazz Blues」的變化幾乎全由這個和絃進行衍生出去。

加上更多代理屬和絃(Substitute Dominant Chords)、延伸屬和絃(Extended Dominant Chords)與其關係IIm7(Related IIm7)、經過和絃(Passing Chords)及代理和絃(Substitute Chords),blues的變型就族繁不及備載了,甚至會改到認不出來的地步。其間著名的“兄弟”還有Bebop Blues(或稱Charlie Parker Blues、Bird Blues等)、Hard Bop Blues及小調的blues,這些我們以後都會介紹,惟各位要牢記上面的基本曲式,不可輕忽!

那麼音階呢?爵士裡blues的身分倒有點像「華裔美人」或「義裔法人」,有混血及雙語的特質,前面所談到的句型你都可以參雜著用,再添加更多爵士的語法。只是現在要真的考慮一下和絃了,在ii-V之處,藍調音要與和絃音及延伸音(Tensions)交互搭配(有時是同樣的音),並需注意旋律線的流暢。在個別屬和絃上最基本的,則是對應的Mixolydian音階加上降3及降5音經過,Charlie Parker在blues《Now's The Time》中的第一句solo給了我們良好的示範:


各位可以注意到他在這裡的想法是比較經過音式的,另外規避四度音降B雖然在第二小節的F7中以強拍出現,但這個位置也可以是Bb7(IV7),所以Parker就強調了一下。至於變化性最多的屬和絃,還能有更多較現代的處理法,如H-W Diminished音階的應用等,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慢慢來,感受音樂再讀進心裡反芻比較重要。

至於要不要移12調練習呢?當然!尤其是爵士裡最常用的Bb blues及F blues最為基本,為什麼?因為對“人多勢眾”的降B調次中音薩克斯風(Tenor Sax)及小號來說,這兩個調是最簡單的C和G,所以其他的樂器只好“屈就”了!依照這個特性,各位會慢慢發現:以標準音高(Concert Pitch)來看,在爵士中降記號的調會比升記號的用的多(在藍調中則有點相反),所以,你是不須先急著練B調blues的!

最後,藍調和絃的廣義運用則出現在許多爵士曲目中,例如「I-IV7-I」、「IV7-I」等,理論上有人將其歸類為「特別功能屬和絃」(Special Function Dominant Chords)之一,但你只要了解它是源出於藍調就可以了。藍調音/音階則更不用說,幾乎所有的音樂風格都找得到成功運用的例子…什麼?古典音樂也有嗎?

剛過完一百歲冥誕的蓋希文,他的曠世巨作“們”—藍色狂想曲、一個美國人在巴黎、F大調鋼琴協奏曲、歌劇「波吉與貝絲」……趕快去聽一聽吧!也許還有人知道拉威爾小提琴奏鳴曲第二樂章的標題名稱哦!可是該怎麼學這種感覺呢?多聽藍調中的原始樂器—人聲、吉他、小號、小提琴(Ya!)在爵士領域中的表現,你便能逐漸掌握這種“音不準”音樂形態的特質了!


附註:或許有眼尖的讀者注意到,我對blues的稱呼一下子中文、一下子英文,其實這是一種不知不覺的習慣問題,雖然本是同根生,但今日「藍調的藍調」與「爵士的藍調」於發展過程上仍是有明顯差異的,我的傾向是藍調「樂種」用中文稱呼,blues則是爵士樂手約定俗成的口頭語,泛指和絃進行與其變化,望請明察!








(註:本文歷久彌新,為十三年歷史經典舊版重新潤飾更新,將從舊棧陸續搬家,也即將集結出版實體書籍!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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