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謝啟彬
今天有位流行鋼琴老師學生在開始上課前，因為我在確認一首久石讓音樂的和絃正確性，並跟她簡單聊了一下坊間很多和絃版本其實不盡正確
隨後她問的問題因為蠻突然的，而且她自問自答的答案太過跳躍，我簡單再回覆一下，也寫成公開的版本，希望對所有流行鋼琴老師與音教老師、學校音樂老師有所幫助：
老師今天說，我們都會很重視和絃的正確性，而很多坊間出版的樂譜或網路教學影片，都會寫錯或是改和絃，所以在我們的團班中都會強調和絃必須要聽出正確性與完整度
妳問說那妳給學生的流行歌曲鋼琴編曲，如果和絃是自己改過的，那”可不可以？“或是”有沒有錯？“
這問題要分成兩個層次來看：首先自我要求是音樂人必須的態度，不能說因為觀眾或學生聽不出來，那你就寫比較簡單或是隨便配一配（這就是討論這種主題時危險之處，因為通常發問者沒有這樣的意圖，但在網路上就感覺是在回嗆）
所以我們在教學時勢必要教學生理解基本的譬如G7，然後跟G9的不一樣、跟G7b9的不一樣、跟G13b9的不一樣、跟G7b9b13的不一樣...這就需要時間的培養與學生的努力，當然更多就是文化隔閡 - 太多音樂在我們的社會中沒有被流傳過，因為學生 - 即便是音樂老師 - 也是一開始無法分辨，因為你們以前受的音樂教育沒有強化這部分
所以，在教育上我們不會打折，就跟我們受過的音樂教育不會被打折一樣，我們以前在外國學音樂時的老師們，也知道我們是來自亞洲，甚至後來發現我們的障礙與空白時，他們不會把標準降低，而是「會想方法教我們學會」，這就是為何我們到現在還很感謝這些體恤亞洲學生的歐洲與美國老師們的緣故，不會睜一隻眼（耳）閉一隻眼（耳）就讓你過關，而是真正關心學生想學習的動機，以及想達到的目標
因此這就是為何我會說「如果是採譜流行音樂的編曲，那麼我的標準是跟原作者與原編曲者要達到一樣，這樣我們才能理解他的巧思與藝術才華」（先學好原典再來簡化）
而「如果是爵士樂，和絃的改變空間會比較大，因為首先一位專業的爵士鋼琴手或吉他手或即興者會有不同的Voicing處理法，甚至每次都不一樣，而且爵士樂中會有很多重配和聲或改變和聲架構、節奏的可能」（先學好基本功再來變化）
所以這就進到下一個層次，也是我會說學生的自問自答太過跳躍的緣故：可以不可以？或是不是錯的？一來妳自己沒有發現，二來學生還不會發現，或者妳可以說為了學生的程度，需要改簡單一點
但是對我來說，C - Am7 - Dm7 - G7跟C - A7 - Dm7 - G7就是不一樣的，這就是華人世界中經常因為只聽到旋律而不知道背後和絃改了，以致於沒有發現，這就影響整體的色彩，甚至進一步的理解或甚至即興、編曲等工作
老師這樣講絲毫沒有嘲笑意味，而是我曾聽過很多婚禮樂團演奏「完全沒有副屬和絃或SDM和絃或經過和絃的《All Of Me》」，或是歌手或薩克斯風手只會用五聲音階或藍調音階插音而已，寫到這裡我想起我以前有位學生，現在也是一位專業的爵士音樂家了
我還記得二十年前當他在台中遇到我時，他問我如果想精進自己時，該如何努力？（當時我還在國外唸書暑假回來他約我們見面）我跟他說你要先釐清楚副屬和絃，不然你永遠都只會用旋律變化來即興，而不會用和絃，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的菜鳥臉一臉疑惑“什麼是副屬和絃？”的模樣，但是我相信二十年後他也是用同樣的態度在教學生了
所以可不可以或有沒有錯？就是老師對自己的要求，妳可以不用寫得很複雜，但是基本架構該對的要對，這個層次到了，才會下去我所謂的「Artistic Level」或是「Designer Level」 - 第一個就是藝術表現，你的編曲是要展現你的藝術才華與能力，這是我們經常學習的部分，第二個就是接案表現，你可能需要為某個程度的”顧客“或“聽眾”打造適合他們程度的作品
兩者其實並沒有衝突，所以我很討厭網路上經常喜歡把不同的音樂表現形式混在一起“父子騎驢”一樣，你具備了這種能力之後，自然可收可放，沒有什麼“這種太難了我們這個環境用不到”或是“學這個太學術了我靠音樂賺錢不需要這種的”...
等到比你年輕的一輩音教老師都具備這樣能力的時候，或是更新的流行歌曲甚至很多日美韓的動漫音樂或流行歌曲，都充滿了原來妳的認知與知識不足以應付的時候，妳就會慶幸「還好我跟老師學得很完整」或是「這個我會！」，這都是我們教過太多學生很多年（超過二十年加上自己的音樂道路四五十年）的實際經驗談
所以可以不可以或是有沒有錯？不是法院來判定或警察來取締那樣的概念，也不是華人世界很常見的樂理是拿來考試的畏懼，而是學習者對於音樂的學習態度要到多少的問題？其餘才是依據程度來產出的問題
這就是一直以來為何我們的學生有很多專業樂手與音樂老師，他們仍舊持續學習的原因，因為在一個環境太久了會很容易本位主義或油條起來，而我們不會管你是不是資深或是資淺，該知道的就要知道，該操作的就要操作才行
但是如果專業樂手或音樂老師礙於面子或怕丟臉，不願虛心放下學習或是以為自己夠懂了，那麼嚴格說來在音樂市場上永遠都有競爭者會追上來，得不斷自我充電才行，學海雖然無涯，但是好老師會是好船長，至少不會迷航或拓展不了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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