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有無絕對音感或相對音感,建構實用而有效的音感才是最重要的

文 / 謝啟彬


我覺得解決相對音感V.S.絕對音感的問題,需要很多的時間解釋與耐心推敲

但是還是要強調,這不是黑白二分法,不是相對音感就要把絕對音感幹掉,或是絕對音感優於相對音感

包括我在內很多當代音樂的教育者,尤其是西方的,一直在強調的就是

1. 「絕對音感」可以從小鍛鍊與教育

2. 「絕對音感」在長大後會比較難做到

3. 「相對音感」其實對於學音樂比較有幫助

4. 即便有「絕對音感」的人,也需要藉由「相對音感」來增強完整音樂能力

5. 即便是「相對音感」的人,也是該知道哪些音可以有幾種不同的叫法、看法,以及與別人溝通的方法

所以真的不是有了絕對音感就無法培養相對音感,只有相對音感就比不過絕對音感這種「迷思」,那都是很片面而斷章取義的說法



職業音樂人與網路音樂教育家Rick Beato,曾經拍過幾段影片,“展示”他兒子「絕對音感」的驚人能力,引起網路上相當大的迴響

這段影片中他除了回應網友的質疑與挑戰外(大多是我之前提過的 - 古典本位主義或以偏概全觀念使然),他也解釋了兒子的「絕對音感」是怎麼養成的:

「在他很小的時候,發現他會牢牢記住爸爸放出的任何音樂,還會跟著唱,而且音高一樣,他就慢慢教兒子『這個星際大戰的第一個音』就是鋼琴上的『Db』音」(其實就是我前文比喻過的「久了就知道他是舅舅」學習法)

而他也特別把沒有絕對音感的女兒找來,女兒的表現一樣優秀 - 可以唱出一樣的音高與音程,但是不知道音名(或唱名)與度數實際上是哪個音到哪個音,而她可以聽出和絃與度數,用熟悉的旋律來記得,也就是記得「形狀」(也是我提過的「用你熟悉的旋律來記音程」)

但是各位有注意到嗎?他有說所以哥哥比較厲害、妹妹比較差嗎?或是哥哥無法學爵士樂、妹妹無法學古典樂嗎?

當然沒有,因為他用英文解釋,很多台灣人老實說會跳過去,沒有去了解來龍去脈,然後繼續維持著「迷思」了

兩種一樣重要,也是我們在教學時會不斷“來回奔走“,把大家拉到正確的學習方向上而已,你一旦開始”質疑“,影響的是”不行動“,愈不行動,愈不去跟這些音混熟,你就永遠站在外頭,沒辦法像那些已經突破的人一樣,演奏音樂、創作音樂、即興音樂

另一位網路教育名人Adam Neely甚至做了一個“實驗”,用移調過的鍵盤來彈和絃進行,譬如終止式II-V-I,然後他在影片前半段故意講錯“請君入甕”,要你習慣「相對音感」的重要,然後他再揭曉整個過程其實是在欺騙「絕對音感」者的大腦

2:45的答案不是要打臉古典音樂教育養成者,但是這是實話,尤其是鋼琴手,你只習慣鋼琴的聲音,所以只聽得出來鋼琴上的聲音變化,但如果鋼琴的調音是“錯”的,你要不是從一開始就覺得他錯了,然後「我不聽我不聽!」(連續劇台詞)不願知道音樂的其他面向,要不然你就真的被“騙”到2:45為止

但是你要知道在莫札特的時代,標準音高跟現在不一樣;巴洛克時代的A則是約在415HZ,而不是440HZ或442、445,以現代角度來看巴洛克古典音樂原來是以比我們今日聽到的都還要低半音

所以有絕對音感,跟有相對音感,不是那麼絕對的,反而是相對的......是的,我就是說你們應該培養相對音感,但是在「固定音高」上也能辨識,而不是說我只聽「首調」就自斷生路

這樣鋼琴手也可以隨時移調(美國黑人教會Gospel的鋼琴手,與很多幫歌手伴奏的鋼琴手都可以),首調的國樂器當然可以學爵士樂,因為爵士樂是西方音樂,裏頭會有調性和聲(功能和聲),也會有轉調的可能,所以死守首調,就學不起來,更遑論被錯誤觀念或迷思套住的了



不要一下子好高騖遠,也不要自己嚇自己,我不打算再長篇大論寫音樂教育的種種問題,官網上很多,可參酌關鍵字分類點選閱讀

我只是想說,大人學生們,別再出現「因為我沒有XXX,所以我應該不能YYY吧?」的想法了!正如我之前說過的,小孩都把音樂當遊戲,大人卻都把音樂當考試

而現在如果你想理解當代音樂的奧秘,或是爵士即興的精彩,你就得耐心聽我講完,耐心看完這兩部影片,耐心開始上課,這些都需要建構與操作

Rick Beato與Adam Neely,在這兩部影片中都提到他們沒有絕對音感,但是他們的相對音感已經被鍛鍊到非常強大了,所以大家以為他們有絕對音感,重點是聽得出來並熟練運用、熟能生巧

謝啟彬與張凱雅,接受台灣的古典教育養成,人生中有二十幾年都是絕對音感與固定調的概念,但是我們踏入了當代音樂圈 - 流行樂、古典樂、黑樂、拉丁樂多年之後,我們培養出強烈的相對音感,以及音與音、音與和絃、音與調、調與調之間的關係,所以我們在兩種世界都能活得很好,甚至可以教人更快學會

真實的世界中,根本不會有音樂人在乎你是絕對還是相對音感,大家只在乎你能不能溝通?行不行?而觀眾只是想聽到音樂而已,你玩音樂,他們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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